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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裏的能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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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裏的能人

“餵, 梅花中學嗎?我是楊小蓮的家長啊,今天下這麽大的雪, 明天是不是不用開學了?”

楊小蓮面對著室外的漫天飛雪,在堂屋門邊走來走去,做打電話狀。

“餵,喬校長嗎?你家離學校多遠呀,是不是有十萬八千裏?哦,你也被堵了,明天不上學呀,一直放到元宵節呀?”

“餵,柳老師啊, 聽說學校明天不上學?許多學生去不了?嗯, 嗯,嗯, 知道了, 過了元宵節見吧。”

楊小菊在屋裏抱著二姐的隨身聽,抓緊時間玩,聽著“雪花飄飄,北風蕭蕭, 天地一片蒼茫”。

張小玉昨天送來了許多磁帶, 有歌曲的也有學習的,等二姐上學了, 就要把隨身聽拿過去學習了,她就輪不到聽歌了。

雪下得大,袁宗勝吃過午飯就背著兒子走了, 兩家離得不算遠,但是一路上山下山過河穿林的, 不管是騎車開車都不是很方便,更何況碰到這麽大的雪天,今天他都是直接走著過來的。

楊小花在姐妹兩個旁邊追著尾巴玩,興奮得不得了,它不明白這兩人在玩什麽,反正就是熱鬧。

楊小蓮這種神神叨叨的癥狀斷斷續續地持續一下午了。

作為一個南方人,楊小蓮長大後很少見到這麽大的雪了,在她小的時候家鄉冬天還是會下大雪的,成年後不知是因為溫室效應還是什麽原因,家鄉很少下雪了,那時候她沒少懷念兒時的大雪。

剛剛重生回來的那一兩年,她看到下雪都興奮,雪沒膝蓋都覺得稀奇得不得了。

這兩年卻很少有那種想法了,想想吧,要冒著寒風,跋山涉雪地走十幾裏山路,趕去上學,晚上還要回來。

今年中學開學的時間也比往年要早,更過份的是明天是周五,也就是說,明天報道,要過七天才能放假,中間有個元宵節,按以往的習慣是不放假的。

“餵,老天爺,明天還下不下雪?啊,馬上就不下了啊,你還要派個鏟雪隊來……”

*

等劉英子母女傍晚頂風冒雪地趕回家的時候,雪還沒有停,兩人的車輪都是從雪地裏壓過來的,車軲轆上都是雪花。

看樣子老天爺說話不算數。

“哎喲!”

劉英子停在門口長嘆著氣,母女倆個只在公路上騎了一截,其它的路全是推著回來的,“這雪下的,老學校那邊的大山坡雪都有腳脖子深了。”

楊小梅推著二妹的小號自行車,也是氣喘籲籲,早知道今天雪會越下越大,她就不騎車了,還不如一路走回來呢。

楊小蓮趕緊跑過去幫著推車。

“大姐,你票買到了嗎?”楊小菊關了隨聲聽,跑出來看。“買了哪一天的?”

劉英子把自行車扛到屋檐下,楊小菊跑回家把掃帚拿出來遞給媽媽,楊小蓮把小車也扛到屋檐下。

“這袋子裏裝的什麽?”二八大杠的後座上夾著一個蛇皮袋,裏面鼓鼓囊囊地裝著什麽東西,楊小菊伸手戳了戳,“二舅給的什麽好吃的?”

“是好吃的,你拿回家呀。”楊小梅站在屋檐下拍著身上的雪。

楊小菊趕緊準備把隨身聽送回家。

“給我吧。”楊小梅伸手接了。

二舅又給什麽好吃的了,楊小蓮邊拍著小車上的雪,邊往旁邊看。

楊小菊三兩下把袋子卸下來,使勁地拎到大門口,打開袋口一看,“……紅薯?這麽細,都是樹根子?”

自然不是什麽好吃的了,她扔掉手上的樹根,就去追楊小梅,楊小梅早拿著隨身聽一溜煙地往曬谷場跑了。

“你都聽一天,該輪到我了。”

“楊小菊,你穿的什麽鞋?”劉英子本來不參與女兒們的爭執,看到楊小菊穿著棉鞋就往雪地裏踩,趕緊阻攔。

楊小菊頓了一下,還是沒理會老媽,追著大姐去了。

楊小蓮走到袋邊,翻出來一看,確實是一袋子老樹根子,足足有小半袋子。

“姜山回來帶的,說是泡水燉湯都行,帶了半袋子呢,我和你二舅、兩個姨一人分了一點。”劉英子掃完大車又去掃小車。

什麽樹根子,楊小蓮不關心,她關心的是,“……姜山來了,下這麽大的雪?”

她是最該曠課的呀。

“昨天沒下什麽雪,她昨天中午就到了,在你二舅店裏幫忙。”劉英子道。

楊小蓮還想著明天實在不行,直接曠課了,相信學校裏會有不少學生曠課的,就她同桌百分百會來不了,老師們肯定也能理解的。

現在換她不理解了,姜山那麽積極幹嘛,這樣的話,她明天就必須得上學了。

倒不是楊小蓮有了什麽厭學情緒,而是經過這麽多年的學習,她現在慢慢覺得中學的課程沒什麽意思了,她昨天聽了一卷英語磁帶,就像印在腦海裏一樣,開口也跟老師一樣的發音了。

今年預習下學期課程的時候她明顯感覺課程特別容易,好像大腦一下子又升級了似的。

跑很多路去學一個自己已經學會的東西,她就有點提不起勁了,也不知這算不算厭學。

不過在聽到姜山已經到了鎮上的消息,她立馬有勁了,看看,姜山這樣才是幹大事的料,風雪無阻,面對千難萬險也要直奔目標。

“你爸呢?”劉英子把車往次臥擡,這麽半天楊傳順還不出來,她就有點奇怪了。

楊小蓮趕緊把蛇皮袋挪到旁邊。

“爸去老屋了。”

楊傳順吃過飯送走袁宗勝父子就下山匯報情況去了。

*

楊老爺子這兩天有點不太舒服。

他初八那天到楊留根家幫忙,混亂中被人推了一把,差點摔倒,要不是小孫子楊乾元在後面拉了他一把,後果不堪設想。

就這樣他也頭暈目眩了好長時間,當時他就歪到了地上,歇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。

嚇得原本一直吵著叫楊家賠人賠錢的男方和媒人一個屁都不敢放,灰溜溜地跑了。

楊傳順晚上回來聽說,魂都嚇掉一半,老爺子可有中t風的歷史,再發作可就沒上次那麽幸運了。

趕緊跑山下去守了半夜。

中間楊留根帶著楊全順過來看望,當著一屋子姓楊的面,楊留宗第一次說了那家父子兩人。

“……是該清醒清醒了,你們就準備吃女兒的喝女兒的一輩子了,打鐵還需自身硬。但凡你父子倆個正經一點,家裏房子捯飭好,正正經經做點事,討個媳婦還不容易……”

“現在一家人都還在,全順媽身體也一直這樣,兩個女兒也能掙錢了,你父子倆個再想想辦法,日子不就過起來了。”

這一下摔倒也是讓楊留宗發了火,第一次這麽不留情面地說楊留根。

楊傳超在旁邊聽了連連皺眉,別人家的事插什麽手,回頭還不落好。

楊傳順沒說話,卻頗有幾分認同,這家的事老爺子是插手插定了,以前確實也是受他家幫忙不少。

“……大哥,你說的是這個理呀。”楊留根嘆氣。

他哪裏不知道要改變,可是他家已經積重難返了。

他自己年事已高,只能種種地了,老太婆常年吃藥,大兒子肩不能扛、手不能提、腿腳還有毛病,兩個女兒大的現在算是家裏唯一能掙錢的了,小女兒又還小……

以前分地的時候兩個女兒都沒上戶口,田地一分都沒分到,兩孩子也沒上過學。

楊小鳳帶人出去打工,都明說了這種情況即使年齡到了她也不敢帶的。

“大哥,你幫我們找找門路啊?村裏也就你這個能人了。”楊留根說出了早就想說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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